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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策參考 | 丁學森 鄔志輝:我國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的理論內涵與指標體系研究
作者:丁學森 鄔志輝   發表時間:2019-09-06

摘要

全面認識與科學分析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是關系新時期教育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及城鄉義務教育發展一體化的重要議題,構建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對于科學分析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具有積極意義。在深入剖析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概念特征及理論內涵的基礎上,基于系統論視域下教育系統PRES(人口、資源、教育、社會)分析框架,對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進行構建,并就指標維度及具體內容進行說明。

 

關鍵詞

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

 

 

在國家大力促進教育公平、推動城鄉義務教育一體化發展背景下,如何提升流入地城市尤其是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已成為我國義務教育改革與發展過程中亟待解決的問題。隨著我國城鎮化進程加快,基于空間與資源的流動人口分布已呈嵌入式結構,并深度鑲嵌在資源富集的空間節點周圍。大型城市作為流動人口的主要聚集區域,其公辦義務教育面臨著越來越多的資源需求。為此,《教育部2018年工作要點》明確提出了“進一步建立以居住證為主要依據的隨遷子女義務教育階段入學政策,優化簡化隨遷子女入學程序”的政策要求。這說明在促進教育公平、完善公共教育服務體系過程中,提升人口凈流入區域公共教育資源供給已成為當前我國義務教育發展中不可忽視的重要維度。因此,關于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的理論內涵與指標體系的研究對于當下義務教育改革與發展具有重要價值。

一、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的概念特征

 

分析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供需矛盾中的承載力問題,需借助承載力及教育資源承載力的概念進行分析,在此基礎上進一步認清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的概念特征與理論內涵,實現對相應問題進行分析前的理論準備。
(一)上位概念——承載力與教育資源承載力分析
在研究“何謂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問題之前,有必要對它的上位概念承載力與教育資源承載力進行追溯。一方面,承載力最初是一種力學概念,其內涵在后續演變中逐漸豐富:從最初Logistic曲線恒定K值的提出,到種群的動態平衡與承載力研究,再到人類生態領域多因素綜合承載力研究。在眾多承載力研究中,戴利(Daily)和埃利希(Ehrlich)率先提出了社會承載能力概念,并將各種社會性限制條件直接與可支撐的最大人口數量聯系起來,為后續人文社會條件下的承載力研究提供了一個重要視角。雖然兩百多年來承載力研究不斷豐富,引入的研究方法與視角也逐漸擴展,但其研究核心主線還是得到一脈相承式的發展,這個“脈”就是“發展模式及其問題”。[1]在此基礎上,承載力強調基于一種系統觀的自我維持與調節能力,進而滿足人口或經濟發展速度的規模極限性。另一方面,教育資源承載力強調一種面對教育資源供需壓力的支撐或限制性能力。所謂教育資源供需壓力,是在一定時空條件范圍內,教育資源主客體在某一資源要素供需結構中出現了供需關系不平衡與不匹配現象,使得供給無法及時滿足資源需求。從其概念內涵來看,教育資源作為一種社會性資源,是人們在長期教育活動中為實現教育目的整合相關資源要素匯集而成的資源的總稱。在廣義層面上,它是所有為了實現教育目標而付諸行動的知識、經驗、技能、資產、制度、政策和人員等教育性資源。在狹義層面上,它特指一定教育空間(如學校)內與教育活動緊密相關的人力、財力與物力性資源,如教師、經費、硬件設施、學校校舍等。綜上,我們認為教育資源承載力即是在一定時空條件范圍內,在保持教育資源供需正常流通前提下,由教育系統內外資源要素整合而成的有關教育人力、物力及財力性資源供容能力,在此基礎上對學齡人口最大規模的支撐、承受能力或限制、約束程度。
(二)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的概念內涵與特征
總體來看,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是教育資源承載力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但對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而言,目前在學術層面還未獲得充分共識。原因在于,一方面,有學者認為,隨著進城務工人員隨遷子女大量涌入,城市特別是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將面臨嚴重危機,義務教育供給不足將導致越來越多的隨遷子女無法在大城市實現就學、升學,義務教育的強制性在城市將變得日益困難。但另一方面,也有學者持相反觀點,即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是非常豐富的,原有的城市義務教育學校學生數量日益減少,雖然一些熱點學校依然人滿為患,但許多薄弱學校十分缺少生源。所謂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是城市想拒絕隨遷子女入學的借口。事實上,所謂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不足,其實質是一種嵌入性的資源配置矛盾,也是城市教育資源配置不能充分、及時滿足廣大群眾需求的矛盾。如今我國經濟社會結構中呈現出的問題和矛盾更多表現為一種復雜多樣化的態勢,這種多樣化也可以稱為“碎片化”[2]。一方面,大城市在資源供給側改革與轉型中,很多地方出現了改革發展瓶頸,越來越多的資源、環境、人口與經濟發展要素受到制約。另一方面,社會群體利益態勢也更多呈現為非線性式格局,既有空間層面的城鄉、區域格局,也有社會層面的階層格局,更有不同利益交織混雜的博弈、競爭格局等。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即是以上背景變化下的一類矛盾,即在城市場域內產生了公共產品與服務的供給不足,其核心是對政府、個人與社會三者關系在利益訴求與協調方面的挑戰。從教育資源承載力問題表象來看,無論是學校建設用地資源緊張還是增加學位困難,其承載壓力問題都是學齡人口的高流動性與異質性緊密嵌入了教育結構與社會結構中,而后者的適應與調整沒有跟上學齡人口的增長速度。因此,綜合來看,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問題的實質可以說是資源配置的差異性沖突嵌入了教育結構與社會結構之中,更在深層次上反映出各種社會利益關系交織背后的價值差異與沖突。
在此基礎上,我們可以概括出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的幾點特征:第一,系統性。即教育系統內外資源要素間形成的作用方式與連接關系,它不僅體現為基于教育系統內人力、物力、財力資源要素構成的系統性結構,也體現為基于社會系統內人口、教育、資源、社會等要素構成的系統性問題。第二,條件約束性。一方面體現為教育資源承載力受最小資源性因子制約,最稀缺的資源要素決定著教育資源的承載力,特定區域能夠建多少學校取決于資金、土地和師資組合中最為稀缺的資源;[3]另一方面體現為分析教育資源承載力要基于一定的前提假設,如,隨遷子女在當地就讀公辦校的“兩為主”標準、國家相應生均教育資源的最低配置標準、標準化學校與班級規模等,都是評價與分析承載力問題要滿足的約束性前提。第三,時空性。體現為承載力測算與評價應具有一定的時間性與空間性,或基于一定時期內的資源狀況分析,或限定某一空間區域內的承載能力測算,如此才能根據某一階段實際情況來測算與評價承載力。第四,公益性。即需要維持一種具有公共服務屬性的保障性力量,這既是由義務教育資源的屬性定位所決定的,也是由義務教育資源配置方式與教育發展模式所決定的。

二、系統論視域下的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

 

總體來看,對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的研究已不僅是一個教育問題,也是一個社會問題。尤其在城鎮化背景下,人口流動與資源分布的影響逐漸加深,因此綜合人口、資源、社會及教育等多因素同構的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分析勢在必行。所以,這需要我們建立一種基于環境與條件約束的系統性框架分析視角與結構關聯。
(一)系統論與教育系統論
系統論作為一種方法論,重在從整體觀念角度對研究對象及其系統結構下的諸多關系進行深入分析,它不僅對眾多學科問題研究產生重要的方法論影響,也對教育領域相關問題分析有著重要啟示作用。1968年,美籍奧地利生物學家路德維希·馮·貝塔朗菲(Ludwig von Bertalanffy)出版了《一般系統理論基礎、發展和應用》一書,系統論作為一門學科逐漸被普遍接受和重視。在后續諸多系統論研究中,其主旨思想都圍繞“由部分構成整體”理念,被普遍接受的定義是:由若干要素以一定結構形式聯結構成的具有某種功能的有機整體。[4]貝塔朗菲強調系統是一個有機的整體,它不是許多部分的機械組合或簡單相加,其系統的整體功能是各組成要素在孤立狀態下所沒有的性質。由此可見,系統論的核心思想強調的是整體觀念,是以整體視角來審視和分析各種事物。在此基礎上,從系統論視角看,社會是一個巨型復雜系統,它是一種以人為核心要素,以人的發展為目標,以人作為社會歷史活動的主體系統。[5]在這個系統下存在著多個次功能系統,它們彼此之間也存在著復雜的非線性連接。而教育系統即是這樣一種社會系統下的功能子系統,是基于“教育功能”所建構起來的一種功能系統。[6]具體來說,教育系統即為達到一定教育目的,實現一定教育、教學功能的教育組織結構整體。
(二)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
1. 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構成要素
我們以教育系統論為出發點,以教育資源承載力問題內容為核心,構建起一個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其中包括人口(Population)、資源(Resource)、教育(Education)、社會(Society)四種要素。

 

其中,人口要素即指社會與教育系統中人口概念的總稱。具體來說,一方面是指社會系統中具有生產、消費與自我管理能力的人口,強調人口既是物質資源生產者,也是資源消費者,同時也是具有管理能力可對社會事務管理起到影響和約束作用的人口;另一方面也指教育系統中的教育人口,包括在校生、學齡人口、在校教職工等,這個層面意義上的人口不僅與教育活動、教育資源直接相關,其社會人口與教育人口雙重身份也決定了其在分析框架中的主體地位。資源要素即指社會與教育系統中支持各種活動開展與維持運轉的各種資源性要素總稱。具體來說,一方面資源要素是指支持教育活動開展的各種教育性資源,如硬件設施資源、人力資源、財力經費資源等;另一方面資源要素也指社會系統中有效維持教育系統運轉的各種社會性資源,如土地資源、財政經費資源等。教育要素即指社會與教育系統中的教育活動,廣義上泛指影響人身心發展的各種教育活動,狹義上特指學校教育活動,本文的教育活動即指狹義層面的教育活動。教育要素是整個分析框架的核心,不僅因為教育資源是教育要素的核心體現,也因為教育要素的整合發展是教育系統存在與發展的保證。社會要素即指能深刻影響社會與教育系統的價值認識與社會環境。從宏觀層面上看包括可以影響到系統的體制、機制、制度、環境、文化等,從微觀層面上看包括具體影響與約束系統的政策、法規、條件等。這其中,社會要素不僅影響著其他要素,其自身變化也深受其他要素的反作用。
2. 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要素關系
(1)從資源要素與社會要素關系看,兩者在要素范疇上雖有一定重疊但和而不同。資源要素作為系統維持運轉的基礎是一系列社會活動開展的保障,而社會要素包含對資源要素的一種管理與影響內涵。這樣的關系在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中表現為:一方面,當資源要素作為一種客觀存在時表現為一種教育條件,如學校硬件設施、教育經費、人力資源等,即為一種教育資源狀態的客觀象征;另一方面,當社會要素作為一種主觀存在時,表現為對資源供給、流動與配置過程中起作用的影響因子。如,制定一些教育政策、人口管理辦法、資源配置措施,實施一些財稅管理體制、公共服務配置規則等,都是對教育資源施加直接或間接作用的影響因子。(2)從資源要素與教育要素關系看,無論是社會性資源或教育性資源都是教育發展的物質基礎。從教育發展過程看,它們即為實現教育目標而對教育資源加以利用與開發的過程,并為人的全面發展創造條件的一種物質集合。因此,資源要素與教育要素之間是一種支撐、供給與提取、需求關系。但這種供需關系也須基于一定條件約束,即資源供給能力或調整速度相對于教育發展需求是受約束的。一方面,這種約束可能是由維持教育發展的社會性或教育性資源供給不足造成的;另一方面,也可能是由教育性資源或維持教育發展的社會性資源需求加快造成的。(3)從社會要素與教育要素關系看,兩者間既從屬也彼此交融。一方面,教育要素的存在與發展依賴于社會要素,社會要素為其提供必需的師資、制度保障、資金、信息和生源等有形或無形資源因子,并深刻影響著教育要素發展的方向、性質、規模、結構及質量。另一方面,教育要素的存在和發展也形塑和改變著社會要素,因為只有教育才能最大程度地提升個體人力資源水平,進而提升社會整體的要素質量,推進社會系統可持續發展。(4)從人口要素與其他三要素的連接關系看,人口要素在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中處于主體地位。因為只有人的全面發展才是最終目的,無論是人的社會性活動抑或教育性活動都以資源要素、教育要素及社會要素為基礎,都需要以其他要素的協同保障為支撐,進而構成完整的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因此,可以說,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的根本目的是基于教育要素的實際變化,完整地將教育系統中的人口、資源及社會要素的共架結構與功能聯系呈現出來。

三、基于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的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構想

 

在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概念特征基礎上,以系統論視域下的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為工具,可以為全面分析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問題做好理論鋪墊。而依據怎樣的結構要素分析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問題,則需由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來解決。
(一)教育指標體系系統模式與構建原則
教育指標作為一種衡量和分析教育系統狀況的研究工具,為全面認識與準確理解教育系統提供了教育信息。但單個教育指標難以完整呈現和準確刻畫整體教育問題,因此有必要以一種綜合理論與現實需求相結合的方式,[7]將不同教育指標有機地整合形成指標體系。縱觀已有的教育指標體系研究,其教育指標體系的內容含義與邏輯架構均遵循三個原則:一是教育指標體系不是簡單的教育指標綜合,應以理論模式為依據收集各種教育數據;二是要以指標組合的形式凸顯教育系統各部分情況及之間的聯系;三是選取的教育指標要兼顧邏輯性與實證性。[8]因此,基于明確的理論模式與指標體系架構顯得尤為重要,我們在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理論模式基礎上,綜合借鑒已日臻成熟的約翰斯通(James N. Johnstone)教育指標系統模式(見圖2),建構起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的系統模式思路。

 

同時,構建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也應具有價值定位與基本原則。首先,價值定位體現為具有可持續發展觀的發展理念與具有質量觀的承載設計理念。可持續發展是眾多承載力研究共同的價值理念,它揭示了“發展、協調、可持續”的發展理念與系統本質,這一點對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來說具有重要的啟示意義。此外,可持續發展的整體性也體現在教育系統各資源要素因果關聯的具體分析中,即不僅要考慮教育系統維持和發展的各種內部因素,也要考慮外在關系中的各個方面的不協調。而具有質量觀的承載設計理念強調質量是提升和改善教育資源承載能力的現實需要,也是教育資源配置過程中體現公平的根本保障。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的設計應注重“扛得起”和“跟得上”兩個價值內涵。一方面,“扛得起”即指教育資源承載力要滿足承載主體擔負其承載壓力的最低標準,這是質量內涵的實然要求;另一方面,“跟得上”即指教育系統資源要素供容能力的增長與調整要達到最低標準,這是質量內涵的應然要求。其次,基本原則包括目的指向性原則、科學性原則、系統層次性原則及可操作性原則等。目的指向性原則即在指標體系中個體指標所能反映的具體現象或問題特征,要考慮到每一個具體指標的設計范圍、口徑范圍、實際目的、指標內涵等環節。科學性原則即一方面要依據科學的理論框架及分析模式,另一方面要保證每一個指標都有相應的科學依據,并在實踐活動中具體可行且有實效。系統層次性原則即指標體系應通過理論邏輯結構呈現出整體系統性,[9]同時根據系統的內在邏輯結構分出層次,使指標體系結構清楚,避免指標之間意義相近或重復。[10]可操作性原則即考慮到具體指標的實際可操作性、數據的可獲得性、計算方法和工具的適用性等環節,[11]否則再好的指標體系也終歸是空中樓閣。
(二)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的主要內容
 1. 構建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
根據上述理論分析與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我們將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分為背景性指標、輸入性指標及輸出性指標三部分。背景性指標反映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與所在城市區域的背景性要素,即基于人口、土地、經費投入等資源要素,經濟發展、城市規劃等要素的關聯性思考,是分析和體現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的必要性背景基礎。輸入性指標反映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單元因子的具體承載狀況,如果是考查大城市整體承載力,那么城市各區就是承載力分析單元因子;如果是考查大城市局部區域承載力,那么該區域內所有中小學校就是承載力分析單元因子。輸出性指標主要反映義務教育資源尤其是學校相關資源在數量和結構方面的供需現狀。從結構看,主要分為小學段與初中段教育資源承載力分析;從規模看,主要包括學生規模、班級規模、學位供給、學校教學質量等單元因子承載結果分析。
2. 指標體系內具體指標的內容解釋
(1)背景領域指標
①人口背景要素指標。區域常住人口規模反映一定區域內基本人口情況,體現了區域義務教育資源服務的基本人口背景。區域非戶籍人口規模反映一定區域內非本地戶籍人口情況,這部分人口通常以流動人口為主體。區域常住人口出生率反映某一時期內常住人口出生水平,也是影響該區域義務教育資源需求的重要因素。區域常住人口規模增長率反映區域內常住人口規模的變動程度,本文取近三年常住人口增長率的平均值。
②經濟投入背景要素指標。人均GDP是反映國家或地區經濟發展水平的常用指標。區域可支配財政收入反映地方政府一定時期內能機動支配使用的財政資金,是支持地方教育發展的直接財政來源。區域公共財政預算義務教育經費占公共財政支出比例反映的是公共財政對義務教育的投入水平,也可反映出不同地區義務教育資源是否均衡。公共財政預算義務教育撥款增長率反映地區對義務教育投資力度增長的重要程度。
③城市空間背景要素指標。區域常住人口空間密度反映城市范圍內常住人口密集程度,也反映人口對教育資源的實際需求。區域學校生均占地面積和建筑面積指數是本文根據城市基本公共服務設施配置標準建構出的兩個指標,根據國家建設部2002年版《城市普通中小學校校舍建設標準的通知》要求,1所完全小學的規模上限是30個班、每班45人,共計1350人;1所初級中學的規模上限是30個班、每班50人,共計1500人。在此基礎上,我們用各區內小學段、初中段的生均建筑面積數和生均用地面積數分別除以對應的最低指標值,得出相應的生均面積指數,這種指數越大代表該區內生均建筑面積或用地面積越寬裕。
(2)輸入領域指標
①人力資源要素指標。師生比反映教師數量充足程度,等于某一級教育在校生總數/該級教育專任教師總數。[12]專任教師所占比例反映專業教學人員占全體教職工的百分比。代課教師所占比例反映城市內學校由于專任教師數量不足,從社會上臨時聘請代課教師的程度。年均新增教師所占比例反映教師隊伍規模增長情況,由于每年引進規模不同,這里的年均是指近三年的平均規模。學校市級及以上骨干教師比例反映中小學高水平優秀教師的相對規模。學校高級職稱教師比例反映學校教育人力資源整體水平,其中高級職稱包括小學高級和中學高級兩類。
②財力資源要素指標。生均公共財政預算公用經費是某一級教育公共財政預算公用經費支出與該級教育在校生總數之比,反映以學生人數平均的公用經費充足程度。生均學校固定資產總值是某一級教育教學固定資產總值與該級教育在校生總數之比,反映學校硬件設施和辦學條件充足程度。生均教學儀器設備值是某一級教育教學儀器設備總資產值與該級教育在校生總數之比,[13]反映學校教學儀器設備充足程度。
③物力資源要素指標。生均運動場地面積反映學校運動場地面積充足程度,是教育資源條件保障類指標。生均多媒體教室面積反映多媒體教室建設情況,既代表學校信息化教學資源的空間占用情況,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學校間硬件教育資源的均衡狀況。生均多功能教室面積反映城市學校集多種電化設備、教育教學活動需要的綜合功能教育設施建設情況。每臺計算機服務人數反映學校教育信息化基本設施條件和信息化配備水平。
(3)輸出領域指標
該領域指標主要是以學校為教育資源承載力基本單位,通過學校與學生間數量與結構的變化來觀察承載力的實際狀況與發展趨勢。學校在校生規模即在校生數,是指學年開學后在各類學校學習并具有學籍的學生總數。[14]在校生中隨遷子女所占比例反映地區或學校在校生中非戶籍學生規模占比。學校年均招生規模即學校近三年來一年級招生規模的平均值,也體現學校學位供給形勢。學校規模年均變化人數即學校近三年在校生數增減變化的平均值,反映學校學位需求規模的變化程度。學校現有班級數量/極限開班數量、學校班級規模超載率、區域學校規模超載率等指標都是反映學校、班級、區域等基本單位實際承載力狀況的指標。學校學業水平考試優秀率是學校教育質量的體現,也是間接觀察教育資源承載質量的客觀指標。區域民辦學校占比率是區域內本學段民辦學校數量占本學段學校總量的比率,反映一個區域內民辦教育力量占比情況。

 

[注釋]

[1] 邱東,等.我國資源、環境、人口與經濟承載能力研究[M].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2014:13.

[2] 李培林.社會改革與社會治理[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5:85.

[3] 劉善槐.我國城鎮義務教育學校布局調整研究[J].教育研究,2015,(11). 

[4] 路德維希·馮·貝塔朗菲.一般系統論:基礎·發展·應用[M].秋同,袁嘉新,譯.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1987:88-89.

[5] 顏澤賢,張鐵明.教育系統論[M].鄭州:河南教育出版社,1991:6.

[6] 曲正偉.教育利益論——關于我國教育系統的生存危機與自我確證[D].長春:東北師范大學,2007:7.

[7] Shavelson,R. J.,McDonnell,L.,& Oakes,J. What are educational indicators and indicator systems[J].Educational Assessment,1991,(4):45-47.

[8] Nuttall,D. L. The functions and limitations of international education indicators[J].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ducational Research,1990,14(4):327-333.

[9][11] 袁桂林,等.中國農村教育發展指標研究[M].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2009:222、222.

[10] 李巖.中國城鄉教育公平度綜合評價研究[D].沈陽:東北大學,2011:67.

[12][13] 教育部.教育部關于印發《中國教育監測與評價統計指標體系》的通知[Z].教發[2015]6號.

[14] 國家統計局城市社會經濟調查司.中國城市統計年鑒2015[Z].北京:中國統計出版社,2015:476.

 

(責任編輯:劉宏博)

摘要

全面認識與科學分析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是關系新時期教育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及城鄉義務教育發展一體化的重要議題,構建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對于科學分析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具有積極意義。在深入剖析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概念特征及理論內涵的基礎上,基于系統論視域下教育系統PRES(人口、資源、教育、社會)分析框架,對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進行構建,并就指標維度及具體內容進行說明。

 

關鍵詞

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

 

 

在國家大力促進教育公平、推動城鄉義務教育一體化發展背景下,如何提升流入地城市尤其是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已成為我國義務教育改革與發展過程中亟待解決的問題。隨著我國城鎮化進程加快,基于空間與資源的流動人口分布已呈嵌入式結構,并深度鑲嵌在資源富集的空間節點周圍。大型城市作為流動人口的主要聚集區域,其公辦義務教育面臨著越來越多的資源需求。為此,《教育部2018年工作要點》明確提出了“進一步建立以居住證為主要依據的隨遷子女義務教育階段入學政策,優化簡化隨遷子女入學程序”的政策要求。這說明在促進教育公平、完善公共教育服務體系過程中,提升人口凈流入區域公共教育資源供給已成為當前我國義務教育發展中不可忽視的重要維度。因此,關于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的理論內涵與指標體系的研究對于當下義務教育改革與發展具有重要價值。

一、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的概念特征

 

分析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供需矛盾中的承載力問題,需借助承載力及教育資源承載力的概念進行分析,在此基礎上進一步認清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的概念特征與理論內涵,實現對相應問題進行分析前的理論準備。
(一)上位概念——承載力與教育資源承載力分析
在研究“何謂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問題之前,有必要對它的上位概念承載力與教育資源承載力進行追溯。一方面,承載力最初是一種力學概念,其內涵在后續演變中逐漸豐富:從最初Logistic曲線恒定K值的提出,到種群的動態平衡與承載力研究,再到人類生態領域多因素綜合承載力研究。在眾多承載力研究中,戴利(Daily)和埃利希(Ehrlich)率先提出了社會承載能力概念,并將各種社會性限制條件直接與可支撐的最大人口數量聯系起來,為后續人文社會條件下的承載力研究提供了一個重要視角。雖然兩百多年來承載力研究不斷豐富,引入的研究方法與視角也逐漸擴展,但其研究核心主線還是得到一脈相承式的發展,這個“脈”就是“發展模式及其問題”。[1]在此基礎上,承載力強調基于一種系統觀的自我維持與調節能力,進而滿足人口或經濟發展速度的規模極限性。另一方面,教育資源承載力強調一種面對教育資源供需壓力的支撐或限制性能力。所謂教育資源供需壓力,是在一定時空條件范圍內,教育資源主客體在某一資源要素供需結構中出現了供需關系不平衡與不匹配現象,使得供給無法及時滿足資源需求。從其概念內涵來看,教育資源作為一種社會性資源,是人們在長期教育活動中為實現教育目的整合相關資源要素匯集而成的資源的總稱。在廣義層面上,它是所有為了實現教育目標而付諸行動的知識、經驗、技能、資產、制度、政策和人員等教育性資源。在狹義層面上,它特指一定教育空間(如學校)內與教育活動緊密相關的人力、財力與物力性資源,如教師、經費、硬件設施、學校校舍等。綜上,我們認為教育資源承載力即是在一定時空條件范圍內,在保持教育資源供需正常流通前提下,由教育系統內外資源要素整合而成的有關教育人力、物力及財力性資源供容能力,在此基礎上對學齡人口最大規模的支撐、承受能力或限制、約束程度。
(二)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的概念內涵與特征
總體來看,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是教育資源承載力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但對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而言,目前在學術層面還未獲得充分共識。原因在于,一方面,有學者認為,隨著進城務工人員隨遷子女大量涌入,城市特別是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將面臨嚴重危機,義務教育供給不足將導致越來越多的隨遷子女無法在大城市實現就學、升學,義務教育的強制性在城市將變得日益困難。但另一方面,也有學者持相反觀點,即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是非常豐富的,原有的城市義務教育學校學生數量日益減少,雖然一些熱點學校依然人滿為患,但許多薄弱學校十分缺少生源。所謂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是城市想拒絕隨遷子女入學的借口。事實上,所謂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不足,其實質是一種嵌入性的資源配置矛盾,也是城市教育資源配置不能充分、及時滿足廣大群眾需求的矛盾。如今我國經濟社會結構中呈現出的問題和矛盾更多表現為一種復雜多樣化的態勢,這種多樣化也可以稱為“碎片化”[2]。一方面,大城市在資源供給側改革與轉型中,很多地方出現了改革發展瓶頸,越來越多的資源、環境、人口與經濟發展要素受到制約。另一方面,社會群體利益態勢也更多呈現為非線性式格局,既有空間層面的城鄉、區域格局,也有社會層面的階層格局,更有不同利益交織混雜的博弈、競爭格局等。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即是以上背景變化下的一類矛盾,即在城市場域內產生了公共產品與服務的供給不足,其核心是對政府、個人與社會三者關系在利益訴求與協調方面的挑戰。從教育資源承載力問題表象來看,無論是學校建設用地資源緊張還是增加學位困難,其承載壓力問題都是學齡人口的高流動性與異質性緊密嵌入了教育結構與社會結構中,而后者的適應與調整沒有跟上學齡人口的增長速度。因此,綜合來看,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問題的實質可以說是資源配置的差異性沖突嵌入了教育結構與社會結構之中,更在深層次上反映出各種社會利益關系交織背后的價值差異與沖突。
在此基礎上,我們可以概括出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的幾點特征:第一,系統性。即教育系統內外資源要素間形成的作用方式與連接關系,它不僅體現為基于教育系統內人力、物力、財力資源要素構成的系統性結構,也體現為基于社會系統內人口、教育、資源、社會等要素構成的系統性問題。第二,條件約束性。一方面體現為教育資源承載力受最小資源性因子制約,最稀缺的資源要素決定著教育資源的承載力,特定區域能夠建多少學校取決于資金、土地和師資組合中最為稀缺的資源;[3]另一方面體現為分析教育資源承載力要基于一定的前提假設,如,隨遷子女在當地就讀公辦校的“兩為主”標準、國家相應生均教育資源的最低配置標準、標準化學校與班級規模等,都是評價與分析承載力問題要滿足的約束性前提。第三,時空性。體現為承載力測算與評價應具有一定的時間性與空間性,或基于一定時期內的資源狀況分析,或限定某一空間區域內的承載能力測算,如此才能根據某一階段實際情況來測算與評價承載力。第四,公益性。即需要維持一種具有公共服務屬性的保障性力量,這既是由義務教育資源的屬性定位所決定的,也是由義務教育資源配置方式與教育發展模式所決定的。

二、系統論視域下的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

 

總體來看,對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的研究已不僅是一個教育問題,也是一個社會問題。尤其在城鎮化背景下,人口流動與資源分布的影響逐漸加深,因此綜合人口、資源、社會及教育等多因素同構的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分析勢在必行。所以,這需要我們建立一種基于環境與條件約束的系統性框架分析視角與結構關聯。
(一)系統論與教育系統論
系統論作為一種方法論,重在從整體觀念角度對研究對象及其系統結構下的諸多關系進行深入分析,它不僅對眾多學科問題研究產生重要的方法論影響,也對教育領域相關問題分析有著重要啟示作用。1968年,美籍奧地利生物學家路德維希·馮·貝塔朗菲(Ludwig von Bertalanffy)出版了《一般系統理論基礎、發展和應用》一書,系統論作為一門學科逐漸被普遍接受和重視。在后續諸多系統論研究中,其主旨思想都圍繞“由部分構成整體”理念,被普遍接受的定義是:由若干要素以一定結構形式聯結構成的具有某種功能的有機整體。[4]貝塔朗菲強調系統是一個有機的整體,它不是許多部分的機械組合或簡單相加,其系統的整體功能是各組成要素在孤立狀態下所沒有的性質。由此可見,系統論的核心思想強調的是整體觀念,是以整體視角來審視和分析各種事物。在此基礎上,從系統論視角看,社會是一個巨型復雜系統,它是一種以人為核心要素,以人的發展為目標,以人作為社會歷史活動的主體系統。[5]在這個系統下存在著多個次功能系統,它們彼此之間也存在著復雜的非線性連接。而教育系統即是這樣一種社會系統下的功能子系統,是基于“教育功能”所建構起來的一種功能系統。[6]具體來說,教育系統即為達到一定教育目的,實現一定教育、教學功能的教育組織結構整體。
(二)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
1. 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構成要素
我們以教育系統論為出發點,以教育資源承載力問題內容為核心,構建起一個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其中包括人口(Population)、資源(Resource)、教育(Education)、社會(Society)四種要素。(見圖1)

其中,人口要素即指社會與教育系統中人口概念的總稱。具體來說,一方面是指社會系統中具有生產、消費與自我管理能力的人口,強調人口既是物質資源生產者,也是資源消費者,同時也是具有管理能力可對社會事務管理起到影響和約束作用的人口;另一方面也指教育系統中的教育人口,包括在校生、學齡人口、在校教職工等,這個層面意義上的人口不僅與教育活動、教育資源直接相關,其社會人口與教育人口雙重身份也決定了其在分析框架中的主體地位。資源要素即指社會與教育系統中支持各種活動開展與維持運轉的各種資源性要素總稱。具體來說,一方面資源要素是指支持教育活動開展的各種教育性資源,如硬件設施資源、人力資源、財力經費資源等;另一方面資源要素也指社會系統中有效維持教育系統運轉的各種社會性資源,如土地資源、財政經費資源等。教育要素即指社會與教育系統中的教育活動,廣義上泛指影響人身心發展的各種教育活動,狹義上特指學校教育活動,本文的教育活動即指狹義層面的教育活動。教育要素是整個分析框架的核心,不僅因為教育資源是教育要素的核心體現,也因為教育要素的整合發展是教育系統存在與發展的保證。社會要素即指能深刻影響社會與教育系統的價值認識與社會環境。從宏觀層面上看包括可以影響到系統的體制、機制、制度、環境、文化等,從微觀層面上看包括具體影響與約束系統的政策、法規、條件等。這其中,社會要素不僅影響著其他要素,其自身變化也深受其他要素的反作用。
2. 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要素關系
(1)從資源要素與社會要素關系看,兩者在要素范疇上雖有一定重疊但和而不同。資源要素作為系統維持運轉的基礎是一系列社會活動開展的保障,而社會要素包含對資源要素的一種管理與影響內涵。這樣的關系在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中表現為:一方面,當資源要素作為一種客觀存在時表現為一種教育條件,如學校硬件設施、教育經費、人力資源等,即為一種教育資源狀態的客觀象征;另一方面,當社會要素作為一種主觀存在時,表現為對資源供給、流動與配置過程中起作用的影響因子。如,制定一些教育政策、人口管理辦法、資源配置措施,實施一些財稅管理體制、公共服務配置規則等,都是對教育資源施加直接或間接作用的影響因子。(2)從資源要素與教育要素關系看,無論是社會性資源或教育性資源都是教育發展的物質基礎。從教育發展過程看,它們即為實現教育目標而對教育資源加以利用與開發的過程,并為人的全面發展創造條件的一種物質集合。因此,資源要素與教育要素之間是一種支撐、供給與提取、需求關系。但這種供需關系也須基于一定條件約束,即資源供給能力或調整速度相對于教育發展需求是受約束的。一方面,這種約束可能是由維持教育發展的社會性或教育性資源供給不足造成的;另一方面,也可能是由教育性資源或維持教育發展的社會性資源需求加快造成的。(3)從社會要素與教育要素關系看,兩者間既從屬也彼此交融。一方面,教育要素的存在與發展依賴于社會要素,社會要素為其提供必需的師資、制度保障、資金、信息和生源等有形或無形資源因子,并深刻影響著教育要素發展的方向、性質、規模、結構及質量。另一方面,教育要素的存在和發展也形塑和改變著社會要素,因為只有教育才能最大程度地提升個體人力資源水平,進而提升社會整體的要素質量,推進社會系統可持續發展。(4)從人口要素與其他三要素的連接關系看,人口要素在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中處于主體地位。因為只有人的全面發展才是最終目的,無論是人的社會性活動抑或教育性活動都以資源要素、教育要素及社會要素為基礎,都需要以其他要素的協同保障為支撐,進而構成完整的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因此,可以說,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的根本目的是基于教育要素的實際變化,完整地將教育系統中的人口、資源及社會要素的共架結構與功能聯系呈現出來。

三、基于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的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構想

 

在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概念特征基礎上,以系統論視域下的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為工具,可以為全面分析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問題做好理論鋪墊。而依據怎樣的結構要素分析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問題,則需由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來解決。
(一)教育指標體系系統模式與構建原則
教育指標作為一種衡量和分析教育系統狀況的研究工具,為全面認識與準確理解教育系統提供了教育信息。但單個教育指標難以完整呈現和準確刻畫整體教育問題,因此有必要以一種綜合理論與現實需求相結合的方式,[7]將不同教育指標有機地整合形成指標體系。縱觀已有的教育指標體系研究,其教育指標體系的內容含義與邏輯架構均遵循三個原則:一是教育指標體系不是簡單的教育指標綜合,應以理論模式為依據收集各種教育數據;二是要以指標組合的形式凸顯教育系統各部分情況及之間的聯系;三是選取的教育指標要兼顧邏輯性與實證性。[8]因此,基于明確的理論模式與指標體系架構顯得尤為重要,我們在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理論模式基礎上,綜合借鑒已日臻成熟的約翰斯通(James N. Johnstone)教育指標系統模式(見圖2),建構起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的系統模式思路。

同時,構建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也應具有價值定位與基本原則。首先,價值定位體現為具有可持續發展觀的發展理念與具有質量觀的承載設計理念。可持續發展是眾多承載力研究共同的價值理念,它揭示了“發展、協調、可持續”的發展理念與系統本質,這一點對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來說具有重要的啟示意義。此外,可持續發展的整體性也體現在教育系統各資源要素因果關聯的具體分析中,即不僅要考慮教育系統維持和發展的各種內部因素,也要考慮外在關系中的各個方面的不協調。而具有質量觀的承載設計理念強調質量是提升和改善教育資源承載能力的現實需要,也是教育資源配置過程中體現公平的根本保障。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的設計應注重“扛得起”和“跟得上”兩個價值內涵。一方面,“扛得起”即指教育資源承載力要滿足承載主體擔負其承載壓力的最低標準,這是質量內涵的實然要求;另一方面,“跟得上”即指教育系統資源要素供容能力的增長與調整要達到最低標準,這是質量內涵的應然要求。其次,基本原則包括目的指向性原則、科學性原則、系統層次性原則及可操作性原則等。目的指向性原則即在指標體系中個體指標所能反映的具體現象或問題特征,要考慮到每一個具體指標的設計范圍、口徑范圍、實際目的、指標內涵等環節。科學性原則即一方面要依據科學的理論框架及分析模式,另一方面要保證每一個指標都有相應的科學依據,并在實踐活動中具體可行且有實效。系統層次性原則即指標體系應通過理論邏輯結構呈現出整體系統性,[9]同時根據系統的內在邏輯結構分出層次,使指標體系結構清楚,避免指標之間意義相近或重復。[10]可操作性原則即考慮到具體指標的實際可操作性、數據的可獲得性、計算方法和工具的適用性等環節,[11]否則再好的指標體系也終歸是空中樓閣。
(二)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的主要內容
 1. 構建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
根據上述理論分析與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我們將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分為背景性指標、輸入性指標及輸出性指標三部分。背景性指標反映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與所在城市區域的背景性要素,即基于人口、土地、經費投入等資源要素,經濟發展、城市規劃等要素的關聯性思考,是分析和體現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的必要性背景基礎。輸入性指標反映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單元因子的具體承載狀況,如果是考查大城市整體承載力,那么城市各區就是承載力分析單元因子;如果是考查大城市局部區域承載力,那么該區域內所有中小學校就是承載力分析單元因子。輸出性指標主要反映義務教育資源尤其是學校相關資源在數量和結構方面的供需現狀。從結構看,主要分為小學段與初中段教育資源承載力分析;從規模看,主要包括學生規模、班級規模、學位供給、學校教學質量等單元因子承載結果分析。(具體指標內容見表1)

2. 指標體系內具體指標的內容解釋
(1)背景領域指標
①人口背景要素指標。區域常住人口規模反映一定區域內基本人口情況,體現了區域義務教育資源服務的基本人口背景。區域非戶籍人口規模反映一定區域內非本地戶籍人口情況,這部分人口通常以流動人口為主體。區域常住人口出生率反映某一時期內常住人口出生水平,也是影響該區域義務教育資源需求的重要因素。區域常住人口規模增長率反映區域內常住人口規模的變動程度,本文取近三年常住人口增長率的平均值。
②經濟投入背景要素指標。人均GDP是反映國家或地區經濟發展水平的常用指標。區域可支配財政收入反映地方政府一定時期內能機動支配使用的財政資金,是支持地方教育發展的直接財政來源。區域公共財政預算義務教育經費占公共財政支出比例反映的是公共財政對義務教育的投入水平,也可反映出不同地區義務教育資源是否均衡。公共財政預算義務教育撥款增長率反映地區對義務教育投資力度增長的重要程度。
③城市空間背景要素指標。區域常住人口空間密度反映城市范圍內常住人口密集程度,也反映人口對教育資源的實際需求。區域學校生均占地面積和建筑面積指數是本文根據城市基本公共服務設施配置標準建構出的兩個指標,根據國家建設部2002年版《城市普通中小學校校舍建設標準的通知》要求,1所完全小學的規模上限是30個班、每班45人,共計1350人;1所初級中學的規模上限是30個班、每班50人,共計1500人。在此基礎上,我們用各區內小學段、初中段的生均建筑面積數和生均用地面積數分別除以對應的最低指標值,得出相應的生均面積指數,這種指數越大代表該區內生均建筑面積或用地面積越寬裕。
(2)輸入領域指標
①人力資源要素指標。師生比反映教師數量充足程度,等于某一級教育在校生總數/該級教育專任教師總數。[12]專任教師所占比例反映專業教學人員占全體教職工的百分比。代課教師所占比例反映城市內學校由于專任教師數量不足,從社會上臨時聘請代課教師的程度。年均新增教師所占比例反映教師隊伍規模增長情況,由于每年引進規模不同,這里的年均是指近三年的平均規模。學校市級及以上骨干教師比例反映中小學高水平優秀教師的相對規模。學校高級職稱教師比例反映學校教育人力資源整體水平,其中高級職稱包括小學高級和中學高級兩類。
②財力資源要素指標。生均公共財政預算公用經費是某一級教育公共財政預算公用經費支出與該級教育在校生總數之比,反映以學生人數平均的公用經費充足程度。生均學校固定資產總值是某一級教育教學固定資產總值與該級教育在校生總數之比,反映學校硬件設施和辦學條件充足程度。生均教學儀器設備值是某一級教育教學儀器設備總資產值與該級教育在校生總數之比,[13]反映學校教學儀器設備充足程度。
③物力資源要素指標。生均運動場地面積反映學校運動場地面積充足程度,是教育資源條件保障類指標。生均多媒體教室面積反映多媒體教室建設情況,既代表學校信息化教學資源的空間占用情況,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學校間硬件教育資源的均衡狀況。生均多功能教室面積反映城市學校集多種電化設備、教育教學活動需要的綜合功能教育設施建設情況。每臺計算機服務人數反映學校教育信息化基本設施條件和信息化配備水平。
(3)輸出領域指標
該領域指標主要是以學校為教育資源承載力基本單位,通過學校與學生間數量與結構的變化來觀察承載力的實際狀況與發展趨勢。學校在校生規模即在校生數,是指學年開學后在各類學校學習并具有學籍的學生總數。[14]在校生中隨遷子女所占比例反映地區或學校在校生中非戶籍學生規模占比。學校年均招生規模即學校近三年來一年級招生規模的平均值,也體現學校學位供給形勢。學校規模年均變化人數即學校近三年在校生數增減變化的平均值,反映學校學位需求規模的變化程度。學校現有班級數量/極限開班數量、學校班級規模超載率、區域學校規模超載率等指標都是反映學校、班級、區域等基本單位實際承載力狀況的指標。學校學業水平考試優秀率是學校教育質量的體現,也是間接觀察教育資源承載質量的客觀指標。區域民辦學校占比率是區域內本學段民辦學校數量占本學段學校總量的比率,反映一個區域內民辦教育力量占比情況。

 

[注釋]

[1] 邱東,等.我國資源、環境、人口與經濟承載能力研究[M].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2014:13.

[2] 李培林.社會改革與社會治理[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5:85.

[3] 劉善槐.我國城鎮義務教育學校布局調整研究[J].教育研究,2015,(11). 

[4] 路德維希·馮·貝塔朗菲.一般系統論:基礎·發展·應用[M].秋同,袁嘉新,譯.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1987:88-89.

[5] 顏澤賢,張鐵明.教育系統論[M].鄭州:河南教育出版社,1991:6.

[6] 曲正偉.教育利益論——關于我國教育系統的生存危機與自我確證[D].長春:東北師范大學,2007:7.

[7] Shavelson,R. J.,McDonnell,L.,& Oakes,J. What are educational indicators and indicator systems[J].Educational Assessment,1991,(4):45-47.

[8] Nuttall,D. L. The functions and limitations of international education indicators[J].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ducational Research,1990,14(4):327-333.

[9][11] 袁桂林,等.中國農村教育發展指標研究[M].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2009:222、222.

[10] 李巖.中國城鄉教育公平度綜合評價研究[D].沈陽:東北大學,2011:67.

[12][13] 教育部.教育部關于印發《中國教育監測與評價統計指標體系》的通知[Z].教發[2015]6號.

[14] 國家統計局城市社會經濟調查司.中國城市統計年鑒2015[Z].北京:中國統計出版社,2015:476.

 

(責任編輯:劉宏博)

摘要

全面認識與科學分析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是關系新時期教育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及城鄉義務教育發展一體化的重要議題,構建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對于科學分析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具有積極意義。在深入剖析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概念特征及理論內涵的基礎上,基于系統論視域下教育系統PRES(人口、資源、教育、社會)分析框架,對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進行構建,并就指標維度及具體內容進行說明。

 

關鍵詞

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

 

 

在國家大力促進教育公平、推動城鄉義務教育一體化發展背景下,如何提升流入地城市尤其是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已成為我國義務教育改革與發展過程中亟待解決的問題。隨著我國城鎮化進程加快,基于空間與資源的流動人口分布已呈嵌入式結構,并深度鑲嵌在資源富集的空間節點周圍。大型城市作為流動人口的主要聚集區域,其公辦義務教育面臨著越來越多的資源需求。為此,《教育部2018年工作要點》明確提出了“進一步建立以居住證為主要依據的隨遷子女義務教育階段入學政策,優化簡化隨遷子女入學程序”的政策要求。這說明在促進教育公平、完善公共教育服務體系過程中,提升人口凈流入區域公共教育資源供給已成為當前我國義務教育發展中不可忽視的重要維度。因此,關于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的理論內涵與指標體系的研究對于當下義務教育改革與發展具有重要價值。

一、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的概念特征

 

分析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供需矛盾中的承載力問題,需借助承載力及教育資源承載力的概念進行分析,在此基礎上進一步認清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的概念特征與理論內涵,實現對相應問題進行分析前的理論準備。
(一)上位概念——承載力與教育資源承載力分析
在研究“何謂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問題之前,有必要對它的上位概念承載力與教育資源承載力進行追溯。一方面,承載力最初是一種力學概念,其內涵在后續演變中逐漸豐富:從最初Logistic曲線恒定K值的提出,到種群的動態平衡與承載力研究,再到人類生態領域多因素綜合承載力研究。在眾多承載力研究中,戴利(Daily)和埃利希(Ehrlich)率先提出了社會承載能力概念,并將各種社會性限制條件直接與可支撐的最大人口數量聯系起來,為后續人文社會條件下的承載力研究提供了一個重要視角。雖然兩百多年來承載力研究不斷豐富,引入的研究方法與視角也逐漸擴展,但其研究核心主線還是得到一脈相承式的發展,這個“脈”就是“發展模式及其問題”。[1]在此基礎上,承載力強調基于一種系統觀的自我維持與調節能力,進而滿足人口或經濟發展速度的規模極限性。另一方面,教育資源承載力強調一種面對教育資源供需壓力的支撐或限制性能力。所謂教育資源供需壓力,是在一定時空條件范圍內,教育資源主客體在某一資源要素供需結構中出現了供需關系不平衡與不匹配現象,使得供給無法及時滿足資源需求。從其概念內涵來看,教育資源作為一種社會性資源,是人們在長期教育活動中為實現教育目的整合相關資源要素匯集而成的資源的總稱。在廣義層面上,它是所有為了實現教育目標而付諸行動的知識、經驗、技能、資產、制度、政策和人員等教育性資源。在狹義層面上,它特指一定教育空間(如學校)內與教育活動緊密相關的人力、財力與物力性資源,如教師、經費、硬件設施、學校校舍等。綜上,我們認為教育資源承載力即是在一定時空條件范圍內,在保持教育資源供需正常流通前提下,由教育系統內外資源要素整合而成的有關教育人力、物力及財力性資源供容能力,在此基礎上對學齡人口最大規模的支撐、承受能力或限制、約束程度。
(二)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的概念內涵與特征
總體來看,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是教育資源承載力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但對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而言,目前在學術層面還未獲得充分共識。原因在于,一方面,有學者認為,隨著進城務工人員隨遷子女大量涌入,城市特別是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將面臨嚴重危機,義務教育供給不足將導致越來越多的隨遷子女無法在大城市實現就學、升學,義務教育的強制性在城市將變得日益困難。但另一方面,也有學者持相反觀點,即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是非常豐富的,原有的城市義務教育學校學生數量日益減少,雖然一些熱點學校依然人滿為患,但許多薄弱學校十分缺少生源。所謂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是城市想拒絕隨遷子女入學的借口。事實上,所謂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不足,其實質是一種嵌入性的資源配置矛盾,也是城市教育資源配置不能充分、及時滿足廣大群眾需求的矛盾。如今我國經濟社會結構中呈現出的問題和矛盾更多表現為一種復雜多樣化的態勢,這種多樣化也可以稱為“碎片化”[2]。一方面,大城市在資源供給側改革與轉型中,很多地方出現了改革發展瓶頸,越來越多的資源、環境、人口與經濟發展要素受到制約。另一方面,社會群體利益態勢也更多呈現為非線性式格局,既有空間層面的城鄉、區域格局,也有社會層面的階層格局,更有不同利益交織混雜的博弈、競爭格局等。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即是以上背景變化下的一類矛盾,即在城市場域內產生了公共產品與服務的供給不足,其核心是對政府、個人與社會三者關系在利益訴求與協調方面的挑戰。從教育資源承載力問題表象來看,無論是學校建設用地資源緊張還是增加學位困難,其承載壓力問題都是學齡人口的高流動性與異質性緊密嵌入了教育結構與社會結構中,而后者的適應與調整沒有跟上學齡人口的增長速度。因此,綜合來看,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問題的實質可以說是資源配置的差異性沖突嵌入了教育結構與社會結構之中,更在深層次上反映出各種社會利益關系交織背后的價值差異與沖突。
在此基礎上,我們可以概括出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的幾點特征:第一,系統性。即教育系統內外資源要素間形成的作用方式與連接關系,它不僅體現為基于教育系統內人力、物力、財力資源要素構成的系統性結構,也體現為基于社會系統內人口、教育、資源、社會等要素構成的系統性問題。第二,條件約束性。一方面體現為教育資源承載力受最小資源性因子制約,最稀缺的資源要素決定著教育資源的承載力,特定區域能夠建多少學校取決于資金、土地和師資組合中最為稀缺的資源;[3]另一方面體現為分析教育資源承載力要基于一定的前提假設,如,隨遷子女在當地就讀公辦校的“兩為主”標準、國家相應生均教育資源的最低配置標準、標準化學校與班級規模等,都是評價與分析承載力問題要滿足的約束性前提。第三,時空性。體現為承載力測算與評價應具有一定的時間性與空間性,或基于一定時期內的資源狀況分析,或限定某一空間區域內的承載能力測算,如此才能根據某一階段實際情況來測算與評價承載力。第四,公益性。即需要維持一種具有公共服務屬性的保障性力量,這既是由義務教育資源的屬性定位所決定的,也是由義務教育資源配置方式與教育發展模式所決定的。

二、系統論視域下的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

 

總體來看,對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的研究已不僅是一個教育問題,也是一個社會問題。尤其在城鎮化背景下,人口流動與資源分布的影響逐漸加深,因此綜合人口、資源、社會及教育等多因素同構的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分析勢在必行。所以,這需要我們建立一種基于環境與條件約束的系統性框架分析視角與結構關聯。
(一)系統論與教育系統論
系統論作為一種方法論,重在從整體觀念角度對研究對象及其系統結構下的諸多關系進行深入分析,它不僅對眾多學科問題研究產生重要的方法論影響,也對教育領域相關問題分析有著重要啟示作用。1968年,美籍奧地利生物學家路德維希·馮·貝塔朗菲(Ludwig von Bertalanffy)出版了《一般系統理論基礎、發展和應用》一書,系統論作為一門學科逐漸被普遍接受和重視。在后續諸多系統論研究中,其主旨思想都圍繞“由部分構成整體”理念,被普遍接受的定義是:由若干要素以一定結構形式聯結構成的具有某種功能的有機整體。[4]貝塔朗菲強調系統是一個有機的整體,它不是許多部分的機械組合或簡單相加,其系統的整體功能是各組成要素在孤立狀態下所沒有的性質。由此可見,系統論的核心思想強調的是整體觀念,是以整體視角來審視和分析各種事物。在此基礎上,從系統論視角看,社會是一個巨型復雜系統,它是一種以人為核心要素,以人的發展為目標,以人作為社會歷史活動的主體系統。[5]在這個系統下存在著多個次功能系統,它們彼此之間也存在著復雜的非線性連接。而教育系統即是這樣一種社會系統下的功能子系統,是基于“教育功能”所建構起來的一種功能系統。[6]具體來說,教育系統即為達到一定教育目的,實現一定教育、教學功能的教育組織結構整體。
(二)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
1. 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構成要素
我們以教育系統論為出發點,以教育資源承載力問題內容為核心,構建起一個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其中包括人口(Population)、資源(Resource)、教育(Education)、社會(Society)四種要素。(見圖1)

其中,人口要素即指社會與教育系統中人口概念的總稱。具體來說,一方面是指社會系統中具有生產、消費與自我管理能力的人口,強調人口既是物質資源生產者,也是資源消費者,同時也是具有管理能力可對社會事務管理起到影響和約束作用的人口;另一方面也指教育系統中的教育人口,包括在校生、學齡人口、在校教職工等,這個層面意義上的人口不僅與教育活動、教育資源直接相關,其社會人口與教育人口雙重身份也決定了其在分析框架中的主體地位。資源要素即指社會與教育系統中支持各種活動開展與維持運轉的各種資源性要素總稱。具體來說,一方面資源要素是指支持教育活動開展的各種教育性資源,如硬件設施資源、人力資源、財力經費資源等;另一方面資源要素也指社會系統中有效維持教育系統運轉的各種社會性資源,如土地資源、財政經費資源等。教育要素即指社會與教育系統中的教育活動,廣義上泛指影響人身心發展的各種教育活動,狹義上特指學校教育活動,本文的教育活動即指狹義層面的教育活動。教育要素是整個分析框架的核心,不僅因為教育資源是教育要素的核心體現,也因為教育要素的整合發展是教育系統存在與發展的保證。社會要素即指能深刻影響社會與教育系統的價值認識與社會環境。從宏觀層面上看包括可以影響到系統的體制、機制、制度、環境、文化等,從微觀層面上看包括具體影響與約束系統的政策、法規、條件等。這其中,社會要素不僅影響著其他要素,其自身變化也深受其他要素的反作用。
2. 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要素關系
(1)從資源要素與社會要素關系看,兩者在要素范疇上雖有一定重疊但和而不同。資源要素作為系統維持運轉的基礎是一系列社會活動開展的保障,而社會要素包含對資源要素的一種管理與影響內涵。這樣的關系在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中表現為:一方面,當資源要素作為一種客觀存在時表現為一種教育條件,如學校硬件設施、教育經費、人力資源等,即為一種教育資源狀態的客觀象征;另一方面,當社會要素作為一種主觀存在時,表現為對資源供給、流動與配置過程中起作用的影響因子。如,制定一些教育政策、人口管理辦法、資源配置措施,實施一些財稅管理體制、公共服務配置規則等,都是對教育資源施加直接或間接作用的影響因子。(2)從資源要素與教育要素關系看,無論是社會性資源或教育性資源都是教育發展的物質基礎。從教育發展過程看,它們即為實現教育目標而對教育資源加以利用與開發的過程,并為人的全面發展創造條件的一種物質集合。因此,資源要素與教育要素之間是一種支撐、供給與提取、需求關系。但這種供需關系也須基于一定條件約束,即資源供給能力或調整速度相對于教育發展需求是受約束的。一方面,這種約束可能是由維持教育發展的社會性或教育性資源供給不足造成的;另一方面,也可能是由教育性資源或維持教育發展的社會性資源需求加快造成的。(3)從社會要素與教育要素關系看,兩者間既從屬也彼此交融。一方面,教育要素的存在與發展依賴于社會要素,社會要素為其提供必需的師資、制度保障、資金、信息和生源等有形或無形資源因子,并深刻影響著教育要素發展的方向、性質、規模、結構及質量。另一方面,教育要素的存在和發展也形塑和改變著社會要素,因為只有教育才能最大程度地提升個體人力資源水平,進而提升社會整體的要素質量,推進社會系統可持續發展。(4)從人口要素與其他三要素的連接關系看,人口要素在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中處于主體地位。因為只有人的全面發展才是最終目的,無論是人的社會性活動抑或教育性活動都以資源要素、教育要素及社會要素為基礎,都需要以其他要素的協同保障為支撐,進而構成完整的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因此,可以說,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的根本目的是基于教育要素的實際變化,完整地將教育系統中的人口、資源及社會要素的共架結構與功能聯系呈現出來。

三、基于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的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構想

 

在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概念特征基礎上,以系統論視域下的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為工具,可以為全面分析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問題做好理論鋪墊。而依據怎樣的結構要素分析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問題,則需由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來解決。
(一)教育指標體系系統模式與構建原則
教育指標作為一種衡量和分析教育系統狀況的研究工具,為全面認識與準確理解教育系統提供了教育信息。但單個教育指標難以完整呈現和準確刻畫整體教育問題,因此有必要以一種綜合理論與現實需求相結合的方式,[7]將不同教育指標有機地整合形成指標體系。縱觀已有的教育指標體系研究,其教育指標體系的內容含義與邏輯架構均遵循三個原則:一是教育指標體系不是簡單的教育指標綜合,應以理論模式為依據收集各種教育數據;二是要以指標組合的形式凸顯教育系統各部分情況及之間的聯系;三是選取的教育指標要兼顧邏輯性與實證性。[8]因此,基于明確的理論模式與指標體系架構顯得尤為重要,我們在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理論模式基礎上,綜合借鑒已日臻成熟的約翰斯通(James N. Johnstone)教育指標系統模式(見圖2),建構起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的系統模式思路。

同時,構建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也應具有價值定位與基本原則。首先,價值定位體現為具有可持續發展觀的發展理念與具有質量觀的承載設計理念。可持續發展是眾多承載力研究共同的價值理念,它揭示了“發展、協調、可持續”的發展理念與系統本質,這一點對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來說具有重要的啟示意義。此外,可持續發展的整體性也體現在教育系統各資源要素因果關聯的具體分析中,即不僅要考慮教育系統維持和發展的各種內部因素,也要考慮外在關系中的各個方面的不協調。而具有質量觀的承載設計理念強調質量是提升和改善教育資源承載能力的現實需要,也是教育資源配置過程中體現公平的根本保障。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的設計應注重“扛得起”和“跟得上”兩個價值內涵。一方面,“扛得起”即指教育資源承載力要滿足承載主體擔負其承載壓力的最低標準,這是質量內涵的實然要求;另一方面,“跟得上”即指教育系統資源要素供容能力的增長與調整要達到最低標準,這是質量內涵的應然要求。其次,基本原則包括目的指向性原則、科學性原則、系統層次性原則及可操作性原則等。目的指向性原則即在指標體系中個體指標所能反映的具體現象或問題特征,要考慮到每一個具體指標的設計范圍、口徑范圍、實際目的、指標內涵等環節。科學性原則即一方面要依據科學的理論框架及分析模式,另一方面要保證每一個指標都有相應的科學依據,并在實踐活動中具體可行且有實效。系統層次性原則即指標體系應通過理論邏輯結構呈現出整體系統性,[9]同時根據系統的內在邏輯結構分出層次,使指標體系結構清楚,避免指標之間意義相近或重復。[10]可操作性原則即考慮到具體指標的實際可操作性、數據的可獲得性、計算方法和工具的適用性等環節,[11]否則再好的指標體系也終歸是空中樓閣。
(二)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的主要內容
 1. 構建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體系
根據上述理論分析與教育系統PRES分析框架,我們將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指標分為背景性指標、輸入性指標及輸出性指標三部分。背景性指標反映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與所在城市區域的背景性要素,即基于人口、土地、經費投入等資源要素,經濟發展、城市規劃等要素的關聯性思考,是分析和體現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的必要性背景基礎。輸入性指標反映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單元因子的具體承載狀況,如果是考查大城市整體承載力,那么城市各區就是承載力分析單元因子;如果是考查大城市局部區域承載力,那么該區域內所有中小學校就是承載力分析單元因子。輸出性指標主要反映義務教育資源尤其是學校相關資源在數量和結構方面的供需現狀。從結構看,主要分為小學段與初中段教育資源承載力分析;從規模看,主要包括學生規模、班級規模、學位供給、學校教學質量等單元因子承載結果分析。(具體指標內容見表1)

2. 指標體系內具體指標的內容解釋
(1)背景領域指標
①人口背景要素指標。區域常住人口規模反映一定區域內基本人口情況,體現了區域義務教育資源服務的基本人口背景。區域非戶籍人口規模反映一定區域內非本地戶籍人口情況,這部分人口通常以流動人口為主體。區域常住人口出生率反映某一時期內常住人口出生水平,也是影響該區域義務教育資源需求的重要因素。區域常住人口規模增長率反映區域內常住人口規模的變動程度,本文取近三年常住人口增長率的平均值。
②經濟投入背景要素指標。人均GDP是反映國家或地區經濟發展水平的常用指標。區域可支配財政收入反映地方政府一定時期內能機動支配使用的財政資金,是支持地方教育發展的直接財政來源。區域公共財政預算義務教育經費占公共財政支出比例反映的是公共財政對義務教育的投入水平,也可反映出不同地區義務教育資源是否均衡。公共財政預算義務教育撥款增長率反映地區對義務教育投資力度增長的重要程度。
③城市空間背景要素指標。區域常住人口空間密度反映城市范圍內常住人口密集程度,也反映人口對教育資源的實際需求。區域學校生均占地面積和建筑面積指數是本文根據城市基本公共服務設施配置標準建構出的兩個指標,根據國家建設部2002年版《城市普通中小學校校舍建設標準的通知》要求,1所完全小學的規模上限是30個班、每班45人,共計1350人;1所初級中學的規模上限是30個班、每班50人,共計1500人。在此基礎上,我們用各區內小學段、初中段的生均建筑面積數和生均用地面積數分別除以對應的最低指標值,得出相應的生均面積指數,這種指數越大代表該區內生均建筑面積或用地面積越寬裕。
(2)輸入領域指標
①人力資源要素指標。師生比反映教師數量充足程度,等于某一級教育在校生總數/該級教育專任教師總數。[12]專任教師所占比例反映專業教學人員占全體教職工的百分比。代課教師所占比例反映城市內學校由于專任教師數量不足,從社會上臨時聘請代課教師的程度。年均新增教師所占比例反映教師隊伍規模增長情況,由于每年引進規模不同,這里的年均是指近三年的平均規模。學校市級及以上骨干教師比例反映中小學高水平優秀教師的相對規模。學校高級職稱教師比例反映學校教育人力資源整體水平,其中高級職稱包括小學高級和中學高級兩類。
②財力資源要素指標。生均公共財政預算公用經費是某一級教育公共財政預算公用經費支出與該級教育在校生總數之比,反映以學生人數平均的公用經費充足程度。生均學校固定資產總值是某一級教育教學固定資產總值與該級教育在校生總數之比,反映學校硬件設施和辦學條件充足程度。生均教學儀器設備值是某一級教育教學儀器設備總資產值與該級教育在校生總數之比,[13]反映學校教學儀器設備充足程度。
③物力資源要素指標。生均運動場地面積反映學校運動場地面積充足程度,是教育資源條件保障類指標。生均多媒體教室面積反映多媒體教室建設情況,既代表學校信息化教學資源的空間占用情況,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學校間硬件教育資源的均衡狀況。生均多功能教室面積反映城市學校集多種電化設備、教育教學活動需要的綜合功能教育設施建設情況。每臺計算機服務人數反映學校教育信息化基本設施條件和信息化配備水平。
(3)輸出領域指標
該領域指標主要是以學校為教育資源承載力基本單位,通過學校與學生間數量與結構的變化來觀察承載力的實際狀況與發展趨勢。學校在校生規模即在校生數,是指學年開學后在各類學校學習并具有學籍的學生總數。[14]在校生中隨遷子女所占比例反映地區或學校在校生中非戶籍學生規模占比。學校年均招生規模即學校近三年來一年級招生規模的平均值,也體現學校學位供給形勢。學校規模年均變化人數即學校近三年在校生數增減變化的平均值,反映學校學位需求規模的變化程度。學校現有班級數量/極限開班數量、學校班級規模超載率、區域學校規模超載率等指標都是反映學校、班級、區域等基本單位實際承載力狀況的指標。學校學業水平考試優秀率是學校教育質量的體現,也是間接觀察教育資源承載質量的客觀指標。區域民辦學校占比率是區域內本學段民辦學校數量占本學段學校總量的比率,反映一個區域內民辦教育力量占比情況。

 

[注釋]

[1] 邱東,等.我國資源、環境、人口與經濟承載能力研究[M].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2014:13.

[2] 李培林.社會改革與社會治理[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5:85.

[3] 劉善槐.我國城鎮義務教育學校布局調整研究[J].教育研究,2015,(11). 

[4] 路德維希·馮·貝塔朗菲.一般系統論:基礎·發展·應用[M].秋同,袁嘉新,譯.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1987:88-89.

[5] 顏澤賢,張鐵明.教育系統論[M].鄭州:河南教育出版社,1991:6.

[6] 曲正偉.教育利益論——關于我國教育系統的生存危機與自我確證[D].長春:東北師范大學,2007:7.

[7] Shavelson,R. J.,McDonnell,L.,& Oakes,J. What are educational indicators and indicator systems[J].Educational Assessment,1991,(4):45-47.

[8] Nuttall,D. L. The functions and limitations of international education indicators[J].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ducational Research,1990,14(4):327-333.

[9][11] 袁桂林,等.中國農村教育發展指標研究[M].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2009:222、222.

[10] 李巖.中國城鄉教育公平度綜合評價研究[D].沈陽:東北大學,2011:67.

[12][13] 教育部.教育部關于印發《中國教育監測與評價統計指標體系》的通知[Z].教發[2015]6號.

[14] 國家統計局城市社會經濟調查司.中國城市統計年鑒2015[Z].北京:中國統計出版社,2015:476.

 

(責任編輯:劉宏博)

【本文作者】丁學森 沈陽師范大學教育經濟與管理研究所 講師 博士;鄔志輝 東北師范大學中國農村教育發展研究院 教授 博士生導師 

【論文來源】《教育科學研究》2019年第8期

【課題信息】本文為國家社會科學基金教育學青年項目“我國大城市義務教育資源承載力的因素分析研究”(CHA160210)的成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