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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語 | 耿申:教師過重負擔的職業特性
作者:耿申   發表時間:2019-07-02

中小學生課業負擔過重問題的背后是極其復雜的教育質量觀。受質量觀決定,每當社會輿論對學生課業負擔過重產生熱議時,教師的負擔其實也在加重,部分教師的“過重感受”甚至超過了學生。“負擔過重”的無論是學生的學業還是教師的工作,由于“負擔”很大程度上體現為一種“主觀感受”,即所謂“過重負擔”一般屬于心理或精神層面的問題,因此,“負擔”不是一個僅簡單從體力付出或時間付出的角度就能客觀測算并確認的事情。學生課業負擔過重透過家長影響到社會各階層,形成社會關注的問題。教師工作負擔過重則只是教育系統內部的問題,較少受到外界關注。然而,在教育系統內部,國內外的相關研究已持續多年。這些研究大都表明,教師過重的工作負擔與教師的職業特性存在顯著相關。

美國學者Farber在20世紀90年代曾對這個問題作過深入的研究,他不僅通過文獻方法分析了何謂“教師過重負擔”這一模糊概念,還對“教師過重負擔”給出了一個假設性描述。

教師工作的基本特點是面向未來,基本理念是為著美好愿景而教育學生,基本理想是期望學生能夠成長為擁有幸福生活又對社會有所貢獻的未來公民。這一職業特性使得教師會產生一種較高的職業成就期望:高期望會得到教育管理者、家長和社會的鼓勵和贊許;這些源于外部的鼓勵和贊許又會進一步提高教師對職業成就的期望值。高期望最初會使教師對自己的工作產生巨大熱情和精神投入。然而,一段時間后,如果教師發現自己其實并不具備實現高期望的能力時,熱情便開始消退,壓力感隨之出現。原本正常的教育工作開始使教師出現緊張和倦怠情緒,進而不斷產生受挫體驗。由此,Farber通過總結多項研究,描述了教師過重工作負擔產生的邏輯假設:期望值得不到實現而出現緊張和倦怠—導致壓力和挫折感—導致不良情緒產生—導致投入工作的熱情減退—導致出現生理癥狀(如頭痛、高血壓)和心理癥狀(如煩躁、傷心)—導致對教育工作徹底失去信心。這個假設性描述使人們認識到,“教師過重負擔”的產生可能受到諸多因素的影響,其本質是職業熱情的消退。

這個假設雖然對教師工作的復雜影響因素作了一定的限定或篩選,以便能夠僅從教師個體角度進行產生過重負擔的邏輯推演,卻也讓讀者看到了教師過重負擔與教師職業特性的密切關聯。

關于教師負擔的研究多數從問題的某個角度、某個方面入手,試圖解釋造成負擔過重的主要影響因素。然而,現實狀況特別是中國的現實狀況要比研究者所設定的情境復雜得多。比如,在上述假設性描述中,每個環節都至少存在兩種以上的可能走向,并同時存在多種可隨時介入的干預措施(如改善教師工作條件、限制外界的非業務性干涉)。每種不同走向的可能性的發生都會使上述假設無法成立,所以每種正向干預措施都會使該假設的邏輯鏈條被徹底斬斷。盡管如此,這些年來持續研究所作的貢獻還是非常重要的,它至少能使教育管理部門明白在減輕教師過重負擔方面應該從何處入手才更為有效。


(耿申  北京教育科學研究院  編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