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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語 | 郭法奇:問題研究與知識增長
作者:郭法奇   發表時間:2019-03-11

在教育研究中,“問題研究”已經成為許多研究者關心的問題。然而,如何認識問題研究,問題研究的目的是什么,可能還需要作進一步的探討。

關于“問題研究”,科學哲學家波普爾(Karl Popper)曾提出了“問題糾錯”的方法。這個方法用圖式表示就是:P1(問題1)→TT(嘗試性理論)→CD(批評性討論)→P2(問題2)。按照波普爾的解釋,研究首先是從問題1開始的;其次是作出嘗試性解答或者推測、假設;再次是通過收集證據進行批評性討論;最后,如果問題1得到解決,就會提出新的問題2。在波普爾看來,研究的過程就是從問題1到問題2的不斷糾錯、不斷推進問題解決的過程。這個過程是遞進的,后一個問題不同于前一個問題。如果后一個問題還是接近前一個問題,則意味著前一個問題并沒有得到真正解決。新的問題應該是在消除對舊的問題嘗試性理論解決的錯誤之后產生的。

首先,在教育研究中,通過“問題糾錯”的方法解決問題可能是一個比較可行的方法。一般來說,問題研究主要是“通過已知研究未知”進行的,但當我們要對“未知”進行分析時,就需要找出“已知”的“不足”或“錯誤”。這個“不足”或“錯誤”雖然可能源于研究者的某些困惑或對某種不確定的質疑,但更多是對以往問題的“糾錯”,即發現已有的觀念或理論存在不足或錯誤的地方。因此,問題解決的過程實際上主要是一個“問題糾錯”的過程。

其次,研究問題的過程也是一個搜集、獲得資料的過程。搜集資料多采用“歸納法”,但歸納法是有局限的,因為對于研究者來說,文獻或者資料的搜集永遠是不可能窮盡的。這也就意味著,研究者可能不確定自己所要研究的問題是否曾經被別人研究過。因此,在對研究問題的把握及研究問題的資料收集上,僅僅靠歸納法是不夠的,且是難以做到的。通過“問題糾錯”可能更容易聚焦、有效,抓住問題研究的重點。

再次,在實際教育研究中,“問題糾錯”也有利于新的教育知識的產生。例如,為了研究某教育問題,研究者通過文獻綜述后發現研究者對這個問題已經形成了四種解釋。研究分析后認為,其中第四種解釋比其他三種解釋得要好。于是,研究者就花許多時間,收集大量的資料來論證第四種解釋。顯然,這種研究不會增加新的知識。因為這些資料所提供的內容都不會超越第四種解釋的這一認識。要想超越這一認識,就要看是否有與研究問題存在不一致或者矛盾的地方。如果存在這種情況,就需要糾錯,就可能有新的發現,就可能產生新的知識。

總之,在教育研究中,“問題研究”是過程、是基礎,“問題糾錯”是方法、是手段,“知識增長”是教育研究的目的。教育的知識增長總是在發現與原有的解釋不一致并在嘗試進行新的解釋中實現的。當然,在許多情況下,發現或者增加新的教育知識是比較困難的。經常出現的情況是,如果原有的解釋和知識沒有過時,沒有被顛覆,就仍然是比較好的,就可以作為較好的知識加以接受。

 

(郭法奇  北京師范大學教育學部 教授)